企业 ANC 与个人 ANC:让 AI 围绕目标组织工作的同一套架构
企业和个人面对的规模不同,但底层问题是一致的:怎样把目标、上下文、工作方法和可用能力组织起来,让 AI 能够理解该做什么,并持续推进。
我做数字分身的理念,来自 ANC。
ANC 是 AI Native Company,也就是“AI 原生公司”。在 Lawted 对 ANC 的讨论中,有一个我很认同的表达:做树干,让不同的应用和能力从上面长出来。
随着思考逐渐深入,我越来越觉得,数字分身就是个人版的 ANC。
企业和个人面对的规模不同,但底层问题是一致的:怎样把目标、上下文、工作方法和可用能力组织起来,让 AI 能够理解该做什么,并持续推进。
要理解这件事,需要先看看人现在承担着什么。
今天,人承担着组织 AI 的工作
假设我们要完成一个招聘项目。
AI 可以帮助分析岗位、整理简历、比较候选人、起草沟通内容。但在实际工作中,通常仍然需要一个人不断安排:
先分析哪份资料,分析时参考什么背景,哪些要求更重要,结果交给谁,收到反馈以后又该做什么。
这些安排背后,还有很多没有写出来的信息。
客户虽然说看重行业经验,但也许更在意销售模式是否匹配;某个候选人暂时没有回复,但负责人才知道应该继续等,还是调整方向;一次推荐被否定,也需要判断问题出在候选人、岗位标准,还是对客户需求的理解。
人同时承载着目标、背景、判断依据和当前进度,并负责把不同能力连接起来。
所以,即使每一个 AI 工具都变得更强,整体工作仍然可能被人的协调速度限制。生成一份分析只需要很短时间,决定分析什么、解释背景、检查结果和安排下一步,却依然占用人的注意力。
这正是我理解 ANC 的起点:把这些原本依赖人来承载和连接的信息,逐步组织到一个 AI 可以使用的环境中。
企业 ANC:让公司的目标和工作方式可以被 AI 使用
我理解的企业 ANC,是一套围绕企业目标组织信息、能力和协作的架构。
在这套架构里,Agent 需要知道:
公司正在追求什么目标,某项任务为什么重要,业务事实是什么,有哪些做事方法,可以调用哪些工具,哪些事情需要谁参与,以及工作已经推进到哪里。
这些信息共同构成 AI 行动所需的上下文。
继续用招聘举例,可以设想这样一种工作方式:
Agent 接到招聘目标后,读取客户背景、岗位标准和已有候选人记录,判断哪些工作可以开始,哪些信息还缺失。它发现一条关键要求存在矛盾,于是请负责人向客户确认,并说明这个问题会影响什么判断。
在等待期间,它记录正在等谁、等什么结果,同时继续推进不受影响的工作。确认结果回来后,它更新岗位理解,重新评估候选人,再安排后续行动。
这里,“通知人”只是协作中的一个环节。完整的过程还包括提出问题、保存等待状态、理解返回结果,以及接着往下做。
人提供现实信息、必要授权和关键判断,Agent 承担能力范围内的组织与执行责任。
这也解释了“树干”的含义。
岗位分析、候选人评估、面试报告,可以看成不同的树叶。它们共享的客户认知、业务标准、任务状态、权限和反馈机制,就是支撑它们共同工作的树干。
增加一个新能力时,它能够沿用已有积累;完成一次工作后,产生的有效经验又能帮助后面的工作。
个人 ANC:把同样的架构用于一个人
个人也有自己的目标、经验、原则、项目和工作方法。
只是这些信息经常分散在脑子里、文档里、聊天记录里,以及不同工具中。每次使用 AI,我们都要重新选择材料、解释背景,并告诉它下一步做什么。
我所说的个人 ANC,就是逐步把这些信息组织成一个能够持续维护、被不同 AI 使用的个人上下文体系。
这也是数字分身的定位。
例如,一个人希望持续写作。他拥有的上下文,远远超过一句“帮我写篇文章”:
为什么要写,想让谁理解什么,哪些观点来自真实经历,哪些表达已经过时,过去的文章为什么被否定,当前有哪些稿件正在推进。
当这些信息能够被适当地组织和调用,Agent 才有条件判断:这次应该直接成稿,还是补充案例;收到“不满意”的反馈后,应该修改表达,还是重新检查论证。
换一个 AI,换一次会话,相关理解也应当能够接续。
企业 ANC 和个人 ANC,可以放在同一张表里看:
| 需要组织的内容 | 企业 ANC | 个人 ANC |
|---|---|---|
| 目标 | 企业方向、项目目标、交付标准 | 长期目标、当前重点、完成标准 |
| 上下文 | 客户、业务、组织和项目背景 | 经历、处境、偏好和个人判断 |
| 工作方法 | 团队经验、业务规则、可复用流程 | 个人经验、做事方法、可复用 Skill |
| 可用能力 | Agent、业务工具、团队成员 | 不同 AI、个人工具、需要协作的人 |
| 当前状态 | 任务进度、责任人、依赖和阻碍 | 正在做什么、等什么、下一步是什么 |
| 反馈 | 业务结果、员工纠正、客户反馈 | 实际结果、个人选择和使用中的纠正 |
两者共享的是同一种组织逻辑:围绕目标提供上下文,组织能力开展行动,再根据结果修正理解。
企业还需要处理多人的责任、权限和目标冲突;个人则更需要延续对一个人的长期理解。这些差异会影响具体设计,但不改变共同的底层逻辑。
信息组织的关键,在于保留关系
“把信息外置”很容易被理解为:把文档和聊天记录都存起来。
但存下来,只完成了其中一步。
一份客户反馈,需要知道它对应哪个项目、修正了什么判断、适用于什么范围。一条个人经验,需要知道它产生于什么条件,现在是否仍然成立。一个任务,需要知道它服务于哪个目标,为什么暂停,什么结果能够让它继续。
这些关系决定了 AI 应该怎样使用信息。
例如,“这个客户更看重某类经验”与“所有岗位都应该优先考虑这类经验”,会导向完全不同的行动。如果丢失适用范围,一次正确的反馈也可能变成后续工作的错误规则。
因此,这套架构需要同时回答几个问题:
这是什么信息?为什么重要?什么时候适用?与当前目标有什么关系?新的反馈会改变什么?
知识、Skill、任务记录和 Context,可以分别承载不同用途的内容。它们之间如何关联、何时提供给 AI,以及如何更新,才是信息组织方法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。
而且,信息可用之后,还要有相应的工具、授权和执行机制,Agent 才能把判断落实为行动。框架的有效性,最终需要在实际工作中检验。
上下文要在合作中逐渐形成
这件事很难通过一次访谈,或者一份完整的个人资料表完成。
因为我们知道的,往往比能够直接说出来的多。
一个人可能说不清自己怎样判断候选人,却能指出某份推荐哪里不合适;也可能无法提前定义什么叫好文章,却能在看到具体内容后,解释为什么这篇准确、那篇偏离。
这些选择和纠正,会让原本隐含的判断依据逐渐显现。
因此,上下文外置需要一个持续过程:
先带着已有理解开展工作,在真实任务中发现缺口;通过人的反馈补充信息,再由 Agent 整理、判断适用范围,并在后续工作中检查是否有用。
一次纠正未必能推广为通用方法。一次成功也未必说明已经理解。框架需要允许认识更新、保留例外,以及撤回错误结论。
整理和维护这些内容,也应该由 Agent 主动承担。如果每次都要求用户亲自总结经验、填写背景和更新流程,信息外置本身就会成为新的负担。
AI 越强,这套架构为什么越重要
我做数字分身,有一个基本判断:AI 能承担的工作还会继续增加。
随着能力变化,今天需要人完成的某些步骤,未来可能交给 Agent。但如果目标、背景和工作之间的联系始终只存在于人的脑子里,每一次能力升级仍然需要人重新组织,才能产生实际价值。
因此,人机分工应当能够随着实际能力和授权调整。上下文也需要独立于某一个模型持续积累,让新的能力可以接续已有工作。
模型升级能够带来更强的通用能力,但一个企业为什么这样经营、一个人为什么追求某个目标,以及过去的判断为何改变,仍然需要从真实活动中获得。
这就是企业 ANC 与个人 ANC 共同要解决的问题。
企业 ANC 组织一家公司的目标、上下文与协作;个人 ANC 组织一个人的目标、上下文与行动。它们都在为 AI 提供持续理解和推进工作所需的基础。
对我来说,数字分身就是沿着这个方向探索个人版 ANC:让个人的经验与目标逐渐拥有一个可以被 AI 理解和使用的载体,并在长期合作中不断修正。
这套方法还在摸索。判断它是否有效,要看 AI 能不能据此作出更合适的决定、接着推进工作,以及让人少一些反复解释和逐步指挥。